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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女醫生辛西雅與梅道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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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現人道精神

時間是2003年底,地點是泰國西北與緬甸邊界的一個小鎮夜束(註:當地華僑的翻譯,Mae Sot),我在一個流亡緬甸人的醫療機構媚稻診所(Mae Tao Clinic)服務快一個月。像這年輕人的遭遇,不斷地在那裡上演。根據國際反地雷運動團體的統計,全緬甸在2002年有一百一十四人因為地雷傷亡。在台灣,雖然電視新聞每天都在報導哪一些國家發生動亂,但它們是乎離我們很遙遠。我們也很難想像在這世界上,有許多人生病了沒得看醫生,甚至無法買到藥。我在媚稻診所的第一個病人,是一位七十幾歲的婦女,因為患濕疹,忍受了四個月皮膚癢的困擾,總於請她兒子及家人,帶她走了十天的路,到診所接受治療。其實治療濕疹,只要簡單的抗過敏和止癢藥物就可以。但是在緬甸的一些地區,人民三餐不能溫飽,小孩無法接受教育,更甭提醫療照護了。 緬甸的問題 緬甸是個天然資源豐富的國家,它的山區有寶石、石油和樹木,中南部平原產的米又香又可口,它的海域有豐富的魚貨。它曾經是個稻米輸出國,但是目前在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統計裡的一百七十五個國家中被排名為第一百三十一名,在東南亞僅超過寮國。緬甸自1962年以來,雖然換過幾次政府,但是政權一直在軍人掌控中。他們巧妙地運用各式威迫利誘手段,將整個國家籠罩在「生寂」的氣氛中(註:引用一本關於緬甸的書名Living Silence)。緬甸政府將精神花在控制人民身上,卻沒能力好好經營國家經濟,加上嚴重的貪污陋習,貧富差距甚大。許多人逃往泰國和孟加拉邊界,淪為難民,而有能力的人就到國外去。我在新加坡就遇到從緬甸過去的兩位醫師和一位土木工程系的學生。 緬甸是個多元種族、文化、語言和宗教的國家。其人數最多的是緬族,約佔總人口七成,主要信奉佛教,居住在中央平原。其他少數民族像撣族(Shan 9%)、甲良族(Karen 7%)、拉欽族(Rakhine 4%)、盟族(Mon 2%)等,大部分居住在邊界山區的七個少數民族州裡。有些少數民族和緬甸族人為世仇,英國在殖民時期所實施的「分而治之」政策,更加深之間的分裂。二次世界大戰後,這些少數民族成立自己的游擊隊,企圖脫離緬甸政府,但換來的只有政府軍更強硬的壓迫。緬甸政府在這些地區實行「四斷」政策,希望切斷反抗部隊的所有資源,包括糧食、金錢、資訊和人力。緬甸政府軍的暴行,可見於他們強迫老百姓當他們的挑夫兼掃地雷器、任意射殺村民等。在緬甸東部,人民平均每年要被迫遷移三次,預計有六十三萬人流離失所,其中二十七萬人因為無法承受種種不合理的制度,紛紛逃到深山躲避政府軍,真印證了「苛政猛於虎」的話。 緬甸難民自1984年開始湧入泰國邊界,但媚稻診所的許多資深醫務員都是在1988年一次由學生帶動的全國大規模示威抗議後,遭到緬甸軍殘酷鎮壓時,逃亡到泰國邊界的。他們年齡與我相仿,1988年時我們都是普通的大學生。達昂的故事代表那一世代典型的遭遇:當學生發起抗議行動後不久,緬甸軍將他的同學抓去,他則和其他同學逃到邊界,加入反抗陣營。他的許多朋友死在叢林裡,有些是戰死、有些因瘧疾喪命。兩年後他棄武從醫,到媚稻診所接受醫務員的訓練,轉而救人。目前他擔任訓練員的工作,他太太也是醫務員。其實緬甸軍政的高壓手段,反而激起許多人的正義感而投入反抗組織,有些人則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而加入的,因為他們一旦有不良紀錄,他們及家人都無法在社會生存。 在夜束附近大部分的難民是甲良人(有些學者亦翻譯為克倫人),他們的祖先從中亞遷徙過來,定居在緬甸南部和泰國的西北部。緬甸甲良人一直受到緬甸族人的打壓,但在英國殖民時代,他們獲得器重。二次世界大戰時,他們和英國人並肩對抗日本軍,和緬甸族人形成對立,兩族間的鴻溝就越來越深。緬甸甲良人的反抗活動在所有少數民族裡最大最久,他們曾經控制甲良州大部分地區好幾十年,有自己的政府。所以緬甸軍政對甲良人更是殘暴,有則新聞報導在2003年五月底,緬甸軍在北部城鎮殺死了兩百八十二人。 媚稻診所 認識媚稻診所負責人辛緹雅醫師(Dr. Cynthia Maung)的人,一致公認她是位非常溫柔又謙虛的女性。她曾獲得許多國際獎項,但她和她的工作人員都是非法在邊界居留的。他們沒有身份,因為若他們登記為難民,就必須被關在難民營裡。辛醫師也是在1988年後到邊界的,當時她剛從醫學院畢業一年,在甲良州家鄉服務。當政府軍大肆追捕異議份子時,她和幾位朋友到泰國避難,沒想到從此無法回家。剛開始她在夜束為同胞看病,後來許多人要求跟她學醫,她便著手規劃醫務員的訓練課程。漸漸地媚稻診所從一個簡單的診療室變成一個兩百床的醫療和教學機構。它除了內外婦兒科門診及病房外,還有眼科門診、義肢部門(地雷問題)、捐血中心(因為瘧疾會造成貧血)和簡單的檢驗室,工作人員有一百六十多人。 媚稻診所已成立近十五年,名聲傳遍緬甸東部。許多病人跋山涉水慕名而來,他們邊走邊問路,都能找到這離邊界五公里,免費幫助緬甸人的醫療機構。在此地和附近工作的緬甸籍勞工,也喜歡來這看病,因為少了語言的障礙。在2002年,媚稻診所總共服務近四萬五千人次,病人主要的問題依序是急性呼吸道感染、瘧疾,及腸胃道疾病。愛滋病是造成住院死亡人數和死亡率最高的疾病,可是緬甸政府一直否認他們國家有愛滋病的問題。許多病人經濟情況不好,診所會盡量提供他們各式協助,例如喪葬費、轉診病人的醫療費等。診所的醫務員也到附近工廠向緬籍勞工宣導家庭計畫及性病(包括愛滋病)防治。辛醫師除診所外,也設立托兒所和小學,照顧工作人員子女和診所的孤兒。 背包隊和行動隊 目前緬甸甲良流亡政府主要在泰國境內,但因邊界只有一水之隔,他們常往返兩國,照顧在家鄉的同胞。他們衛生部針對甲良州的特殊情況,發展兩套醫療照護系統。在局勢極不穩定的地方,他們成立「背包健康工作隊」(Back Pack Health Workers Team),由二至五人一組,輪流到他們所負責的地區裡各村莊為村民看病。在局勢較穩定的地方,他們成立「行動健康隊」(Mobile Health Team),編制較大。他們在附近森林蓋健康站,然後也是到各村莊看病,但可以收留住院病人。將健康站蓋在叢林裡是為了避開緬甸軍的耳目,避免村民受到波及。兩種隊伍的人員都是醫務員,每幾個小組有一隊長和副隊長。這些正副隊長,每半年會偷渡回泰國,接受長達一個月的訓練,並補給物品。之後他們攜帶未來六個月所需之藥物和器材,再度返鄉,將他們所學傳授給留在當地的醫務員及助產士。 背包隊和行動隊的醫務員除了和村民一樣必須面對地雷、瘧疾等危險,他們還需要跟緬甸軍玩躲迷藏,輸了的代價是要賠上性命的。我覺得這些人的精神真的可佩,因為他們大可選擇留在泰國。羅墨只有三十歲,但是位資深的背包隊員。某天與我和另一位外國志工閒聊中,他無意間說出深藏在他心裡的一段故事。有次他們小隊在躲避政府軍,他的好友帶頭走在前面,突然停下──他踩到了地雷。因為地雷是受到重力離開後才引爆,羅墨要好友等他幫他解圍。可是眼看敵人逼近,好友在隊友面前舉槍自盡。聽到這裡,我們都深吸口氣,各自陷入思緒。過了許久,我們問羅墨,地雷受傷又不一定會喪命,為什麼他好友要尋短呢?羅墨平靜地回答:「你們知道嗎?一個正常人要在森林裡生存,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只有一條腿的人?」 海外醫療服務:展現人道精神 緬甸的例子,非獨一無二、空前絕後。即便我們不懂歷史,只要仔細瞭解世界許多國家的問題,不難發現社會的不公不義,很多時候是因為政治的問題。舉例同樣發生乾旱,有些國家可以安然無事,有些國家卻會鬧飢荒。我以前到一些較落後國家,一直思考為何在今日,我們有辦法將人類送到外太空,卻無法改善第三世界國家人民的基本民生、教育、醫療等問題?在尼泊爾,看到當地的官員住在豪宅裡,擁有上百位傭人,但是高牆的外面是貧民窟──原來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牆之隔! 雖然有能力的人,可以「上醫醫國」,從政策解決問題,但基層的工作,也需要有人負責。況且許多人權的問題,像獲得糧食、乾淨的飲水、有遮蔽的地方住、接受教育等,若有人缺乏或被剝奪了這些,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但這些問題最終和健康有關,如發生飢荒或傳染病等,就可獲得大眾的同情。再者,在戰亂地區,醫療人員可能是唯一能接觸那些被不仁道對待的人,例如戰俘、犯人等。因此醫療工作者在許多情況下可見證人權被侵犯的例子,並將它們公諸於世。 以最有名的醫療人道援助團體「無疆界醫師」組織為例,它們的成立,是為了打破政府和國際組織的許多官僚作風,直接、有效地將資源送到最需要的人手裡。我認為「無疆界醫師」組織在1999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除了它們在人道援助領域裡專業的表現外,更重要的是它們也為它們所幫助的人發聲,透過建言和倡議,希望改善那些人不平等的待遇。該組織每年吸引世界各國許多醫療人員的參與,便是因為人道精神的號召。 在還沒聽聞媚稻診所前,我很早就從讀者文摘裡看到辛緹雅醫師的介紹。三年前我在曼谷的一個課程中意外地遇到辛醫師,對他們的工作更加瞭解。當時雖然對辛醫師所做的事非常敬佩,但無法幫上忙,因為那時我們協會剛成立。今年卸下秘書長的職位後,我才有時間自己到國外,體驗一下從事海外醫療服務是怎麼一回事。 在夜束有許多來自世界各國的志工,在不同的團體幫忙。大部分人都是在因緣聚會下知道邊界難民的處境,剛開始他們每年只能過來一小段時間,後來有些人會長期留下來服務。我對他們服務的動機很好奇,特別是長期志工。他們告訴我,他們是因為受到對方積極態度的感動,真是所謂「己助者,人助也」。 有位美國心理治療師告訴我,他喜歡難民營裡大家同舟共濟、共患難的精神。最近難民營裡來了一位年輕人,一年前在曼谷附近工廠工作時被潑硫酸,傷及臉部和左肩,雙眼均盲。雖然他是非法勞工,但他老闆對他不錯,資助他接受一次手術,改善臉和頸部疤痕收縮的情況,讓他嘴巴能張開。他家人都在緬甸,一位同事便接他到難民營跟他家人住並照顧他。在媚稻診所,時常有些孤兒,即使沒有親人,他們都會被照顧。我常在診所看到一個小男孩,光頭但前額留著一撮頭髮。後來聽說他母親幾年前因愛滋病在診所往生,什麼也沒留下,卻給了他同樣的可怕的疾病。他馬上被一位在婦產科工作的醫務員收癢。我想這些人雖然擁有那麼少,他們的心可是比我們富裕多了。 最近我又看到那位年輕的地雷受害者,他在練習用柺杖走路,等待傷口癒合再裝義肢。他的妻子在一旁看他,抱著他們兩週大的兒子。我用生硬的緬甸和甲良話和他們打招呼,他們還是害羞地低頭。我在心裡祝福他們,希望上天保佑他們全家大小,不要再受苦難。傍晚我騎著單車離開診所時,太陽已快下降到緬甸境內的山後面。不知道年輕人看到夕陽落在他家鄉時,心裡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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